介词

未鸣之弦 4-5

上一章

  第二天一早,巴里揉着眼睛从警局出来,走进街对面那间Jitters咖啡馆时,发现他常坐的位置,已经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占据了。


  长叹一口气,他放纵自己在回忆中沉湎片刻。对方注意他的到来,快活地挥着手,笑容比身边落地窗外斜映的阳光还要晃眼。


  巴里眨眨眼睛,赶走某个和眼前情景重叠的回忆幻象,走到年轻的飞行员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叹息着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真是无情啊!”年轻人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我看你一夜没回家,专程过来看看你,还帮你点了早餐呢!”


  可你都没有带钱,最后还是要我来付账。巴里默然地想,没抵挡住眼前咖啡香气的诱惑,抓起来喝了一口,不由皱起眉头:“这是加了多少糖——”


  对面的哈尔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么甜的口味?”他思索着,“难道是因为神速力的缘故?也许我认识的那个你本来也没那么嗜甜,只是因为耗能太多,需要补充糖分,所以口味也发生了变化。”


  巴里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不同世界的人,即使看上去再相似,也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们都还有各自该做的事情,很高兴认识你,也祝你未来的旅途顺利。”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自己刚喝过一口的咖啡,“虽然太甜了点,不过还是谢了。”


      他正想要转身离开,余光突然扫到窗外有什么异常的动静,玻璃的碎裂声与人们的惊叫声接连响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对面人掀翻咖啡桌挡在他面前,绿色的光幕同时在眼前展开,又化作一个绿色的笼子,将那个撞破玻璃的庞然大物罩在其中——


  整个咖啡馆里充斥着人们的惊叫声,隔了好一会儿,惊魂略定的人们才注意到,被关在光笼中挣扎怒吼不停的,竟然是一只可怖的巨型黑色猩猩!


  “天哪!那是绿灯侠!他回来了!”无数声音交叠而成的恐慌合奏中,突然响起一声极度激动到尖厉的欢呼,声调之高甚至盖过了发狂大猩猩的吼叫。这一声像是唤回了人们的勇气,惊叫和哭喊被兴奋的欢呼取代,急着往外逃窜的人们也回过身来,手机拍照的声音渐次响起,无数只闪光灯亮个不停,有胆大的年轻人,甚至踩过那些碎玻璃片和翻到的桌椅,来到已经换上绿色制服的蒙面英雄面前,询问能不能跟他来个自拍合影,又被身后发怒作势要扑过来的吓得险些跌倒,幸亏被旁边的白发老人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好吧,当然,怎么能拒绝市民们的请求呢?”哈尔收紧了戒指光笼的束缚,让大猩猩动弹不得,对着镜头摆出个颇有余力的灿烂笑容,人们更为热情地涌上前来,哈尔升高光笼,让它离人群尽量远些,“嘿、嘿,当心点,地上可还有碎玻璃呢,放心吧各位,等我把这只可恶的大猩猩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你们爱拍多少照片就拍多少张。”


  大猩猩“该去的地方”最后被决定为动物园,中城警察局长佩蒂也赶了过来,她盯着哈尔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但和其他激动的人群相比,明显要冷静得多。佩蒂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感谢了绿灯侠的帮助,又指挥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对大猩猩注射了足量的麻醉剂,把它关进闲置不用的笼子里。


  巴里这时也走到佩蒂身边,方才在咖啡馆,扶稳那个险些摔倒的年轻人后,他就挤出人群离开,去安静些的地方打电话联系警局和动物园的人了。这会儿,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询问调查,过来告诉佩蒂,这只猩猩并不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从目前能找到的监控来看,更像是突然凭空降落在了哈尔·乔丹博物馆门口的广场上,破坏雕像未果后,又以惊人的速度一路狂奔,朝着警局附近的这间咖啡馆而来。


  “有理由怀疑,它是直奔着绿灯侠而来的。”巴里最后总结说。


  佩蒂皱着眉头回忆往事说:“三十年前,大猩猩Grodd也是突然出现在中城,后来被绿灯侠打败,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笼子就是当初专门设计出来关住那只大猩猩的。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绿灯侠也……不在了。等一切平静下来,我们才注意到,原本被关起来的Grodd也消失了。现在绿灯侠和这只大猩猩又同时出现在中城,是有什么联系?”


  “我想过这种可能,但Grodd是一只会说话的大猩猩,从监控里的声音来看,这只猩猩似乎只是吼叫,没有过说话。记得当初提取过Grodd的皮毛样本,一直在警局的证物室保留着,我想试着检测对比看看。”巴里说完就急着想回警局去找证物,却被佩蒂一把抓住,她悄悄看了一眼绿灯侠的方向,凑到巴里耳边小声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看你的反应很有些不对劲,这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绿灯侠?”


  哈尔这会儿正盯着笼子里沉睡的大猩猩,指挥戒指扫描它的异常之处,却也把佩蒂自以为小声的问话听得清清楚楚。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里,佩蒂都有些敏锐的警探直觉。


     他又回想起记忆中那些错乱的时间线。巴里向他介绍刚刚开始交往的女朋友佩蒂时,自己在那一瞬间的错愕和不解,虽然很快用玩笑话掩饰了过去,却还是让佩蒂察觉到了什么,甚至趁着巴里出去接电话的空档单独追问过他。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哈尔想不起来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个记忆中的场景,是否真的发生过。


  如果突然之间,世界和你所记得的完全不一样,该当如何?如果那些你曾经确信无疑的事情都分崩离析,又当如何?如果连你自己的记忆都显得不那么可靠,多重现实在记忆中相互重叠,仿佛无数的琴弦在奏出相似而又大相径庭的音调,同样的人,不同的相遇和交织,指向那些全然不同的道路,这些全部在你脑子里一刻不停地鸣响着,尖叫着告诉你“这不对劲”,又该当如何?


     哈尔想,他也许没有自己一直以为的那么无畏。他选择远离地球,除了因为绿灯军团的事务实在是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毫不给人休息的空间,也是因为他无法忍受面对最好的朋友时,不断想起那些曾经有过,却不知该从何寻觅的记忆与可能性。

      

      那些不再鸣响的琴弦,曾经奏出过你为之感叹的音符,但若这些旋律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你是否愿意冒险去再次拨弄这些未鸣之弦,搅乱现在的演奏?

未鸣之弦 4-4

上一章

  这样的雨夜,叫外卖不太可能。所幸冰箱里还有些食物,意面煮软,番茄和洋葱切碎了炒成酱,加上芝士碎浇在面条上,火腿切片煎热,再煮一碗奶油蘑菇汤,跳动的炉火和食物的香气带来的魔法,让这间原本森冷的公寓终于有了些“家”的感觉。


  等两个人都坐在餐桌前,哈尔讲了他的故事,关于消失的时间线、仿佛没有存在过的沃利、以及可能通过神速力前往其他世界的巴里。


  “我可能见过你们世界的沃利,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年老的巴里皱着眉头回忆:“我同那位自称闪电侠的沃利说过几句话,但听他的意思,那个世界的巴里已经不在人世了?”


  “关于那个……”哈尔说:“……事情有点复杂,所以我之前没有提到。在我们的世界里,牺牲在反监视者来袭事件里的是闪电侠巴里·艾伦,但他只是迷失在了神速力中,几年后又逃脱神速力的束缚复活——”一直伴随着他的那种不对劲感又出现了:真的是时隔几年就复活了吗?为什么感觉有足足二十多年?但没容得哈尔细想,眼前的人却激动得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哈尔,声音都有些发颤:


  “——所以说,在那次事件中去世的超级英雄,的确有可能复活?”


  哈尔躲开巴里的目光,说不出话来。超级英雄有可能复活,超人复活过、蝙蝠侠复活过、他和巴里复活过、奥利也复活过——这么一数下来,要找个没复活过的超级英雄反而不那么容易,可这是理所当然的吗?对着面前白发苍苍的巴里,他真的能给他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巴里似乎从他眼神中读出了什么:“你不愿意说,我大概也能明白。谢谢你告诉我,这对我……意义重大。”


  “不,你不明白!”哈尔隔着桌子去抓巴里的手:“就算超级英雄能够复活,那又怎么样?你已经等了多久,还要等多久!我不能看着你被困在这里,你认识的哈尔,他也决不会看着自己的朋友一辈子都被困在原地——”


  巴里垂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好一会儿,声音如同在遥远的地方:“有很多个晚上,你会在梦里这么对我说,醒来后,我也考虑过搬家,考虑过彻底离开中城,去大都会、海滨城、或者随便哪个其他城市,但是,就像你,不,像他说的,我的个性实在太过黏糊,有太多无法舍弃的东西,就这么拖了一年又一年,始终没办法迈出那一步。到现在,我也老啦,你得明白,一个老人的固执与妄想,总是很难去改变的。”


  他抬头望向哈尔,却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在说话:“若真有那么不满,就亲自回来兴师问罪吧。”


  相握的手,终于被年长的一方轻轻挣脱开,最英勇无畏的绿灯侠意识到,这世上也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刻。


  他怔怔地看着巴里收拾餐桌,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可以帮忙,走到水池边,巴里颇为自然地给他让出一步位置,把洗好的盘子递到他手里,又用眼神示意了碗橱的位置,两人就这么默默配合着,熟稔得好像日常重复过无数次一样。


  收拾过餐具,巴里坚称警局还有事要出门,并拒绝了哈尔用绿灯戒送他去警局的提议:“宝石城的市民们都盼望着绿灯侠回归,就别也给他们虚幻的希望啦。”临走前,他给哈尔指了客房的位置:“你以前——不,我们世界的哈尔以前,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休息过后,明早也不用等我回来,直接回你原来的世界,带上提灯,再重新开始旅程吧,毕竟,不是每个世界都正好有备用提灯等着你的。”


  没再给对方多说什么的机会,巴里合上了房门。


  还是被一个人留在了公寓里啊,哈尔有些无奈地想着。他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虽说一时也想不到要怎么办才好,但确定无疑的是:无论如何,不能放任年老的巴里继续等在这里,固执的老年人?哼哼,他可是更加固执的绿灯侠!


  打定主意,心情也畅快了许多;至于具体计划,睡一觉起来当然就有啦。哈尔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打量起客房的陈设:地方很小,家具是80年代的风格,床边的衣柜拉开,整整齐齐挂了些衣物,一眼扫过去,就看见那太过眼熟的棕色飞行员夹克,似乎是经常养护的缘故,瞧着竟比他自己那件还要齐整些。哈尔盯着夹克看了一会儿,不知何时起,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变得格外清晰可闻,他下意识合上柜门,坐在床上,双手扶上额头,这才注意到,手心里居然全是汗。


  这是怎么了……各种思绪在脑海中奔腾喧嚣,年轻闪电侠的身影和年老巴里的面孔交替出现,心跳声震耳欲聋。在这纷乱而莫可名状的情绪里,哈尔引以为傲的直觉告诉他:刚才,在某个瞬间,他大概窥探到了什么十分重要,又太过隐秘的事实。


未鸣之弦 4-3

上一章

  也许是这糟糕的大雨和浑身湿淋淋的关系,回公寓的路上,气氛一直沉默而凝滞,没有人试图开启任何一个话题。


  哈尔将手伸到口袋里,蝙蝠侠交给他的音叉就放在那儿。音叉的频率显示:他们世界的巴里曾经来过这里,他现在又在哪里呢?也许戒指能告诉他……


  他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看着驾驶座上巴里的白发,想着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见过他的巴里年老的样子。据说神速力有让拥有者延缓时间流逝的能力,而在哈尔所记得的那些不同的时间线里,巴里也没能活到足够衰老的年纪。


  他们曾经与阿兰和杰一同出游——哈尔到现在还忍不住为了巴里那准备齐全的出游装备而露出微笑:整套睡衣、拖鞋、家人照片,甚至还有个床头小闹钟?在那次不算顺利的出游里,上一代的绿灯给予了“父辈般的鞭策”,而巴里则有些自责不够了解哈尔的内心苦闷。后来送走了前辈们,巴里曾问他,有没有想过他们自己年老时的样子,哈尔则给出了绿灯侠那无所畏惧的回答:“超级英雄的战斗生活会让我们永远年轻。”


  这句话也能有另一种隐含不祥的解读,他们都没能活到垂垂老矣的那一刻。


  不,不对。哈尔想,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明明记得,自己曾两鬓斑白,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曾伫立于所有时间与空间的起点,与众多昔日友人为敌,试图修复一个光辉完美的未来;也曾艰难求索,最终重获救赎,以英雄之名回归。然而,那么多年的痛苦磨砺,那些曾经针锋相对、痛彻心扉的情绪,到今天,却仿佛一场即将忘却的旧梦、几句平淡无奇的画外音、一段被刻意调低音量的背景旋律——有什么力量、是哪里的无形之手,在拨弄他们的命运、甚至任意改写他们的回忆和情绪?


  哈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一侧的车门突然打开,才注意到年老的巴里正站在车门外,见他抬头就把眼神转向一边,说:“到了。”


  哈尔努力压制心中烦闷的情绪,太多事情感觉不对头了。他跟着巴里走进间小公寓,一进门就觉得越发地憋闷:这不是他想象中巴里应有的住处。巴里应该住在温馨的、带白色篱笆和花园的房子,暖烘烘的壁炉驱走雨夜的寒气、房间里满溢着食物的香气和儿孙们的欢声笑语——绝不是眼前这样,几乎所有装饰和摆设都保持着八十年代风格,并非复古情调,更像是时间被凝滞在了某个时刻,将屋内的住客困在其中。


  哈尔想要发问、想要质疑,面对这个年老的、陌生的巴里却又全然不知该从何说起,而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犹如在梦中的、并不稳定的步伐暴露了他绝非看上去那么平静木然。


  能量提灯就放在巴里家的壁柜里,看上去被时常细心地擦拭过,没有半点指印和灰尘,哈尔心中翻腾着无数问题,最后决定还是决定先给提灯充能。


  巴里递给哈尔一条毛巾,让他擦干头发上的雨水,自己转身进了淋浴间换衣服,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放心到完全不拿这个异世界来的哈尔当外人。


  熟悉的誓言已说过千百次,能量充盈后的第一件事,绿灯侠就命令戒指扫描这个宇宙内闪电侠的痕迹,得到的报告是这个宇宙完全没有任何神速力存在的迹象,上一次闪电侠的造访还是二十多年前,来过这里的闪电侠只有沃利。一无所获的结果令人失望,但奇怪地并不令他觉得意外——从看到这个世界的绿灯侠雕像的那一刻起,哈尔就隐约有种感觉:他的巴里,很可能并不在这个宇宙里。


  他轻轻触碰上衣口袋里的音叉,蝙蝠侠说过:音叉显示了三个不同世界的频率,说明他们世界的巴里去了三个不同的宇宙。既然不在这一个,也许该马上运用绿灯的力量,继续前往下一个可能的宇宙。然而,他却盯着淋浴间的门,想着刚见面时,年老巴里眼中的闪光如何消逝为令人心碎的沉寂,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一走了之。


  淋浴间的门打开,巴里似乎是冲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仍然站在那儿的哈尔,愣了半晌才问:“能量提灯起作用了吗?”


  哈尔无声地举起手里闪着光芒的戒指,他刚刚用戒指的力量弄干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若对着自己宇宙的巴里,少不得要调笑两句“天才,你的观察能力呢?”但面对这样一个年老的巴里,他总觉得心里发堵,很难开口说出任何轻松的话语。


  巴里点点头,将之前交给哈尔的毛巾取回收好,披上外衣,背对着哈尔说:“那么,我还需要去一趟警局,你要忙的事情,我大约也插不上手,尽量让战场远离宝石城,好吗?”一边去拉开门。


  哈尔震惊地看着他:“你在赶我走?你甚至都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巴里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超级英雄的那些事,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如果你真的觉得需要我的帮助,也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如果说一开始,哈尔仅仅只是有种隐约的感觉,现在他可真正确定了:“你在躲我。你甚至不能忍受正面看着我,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哈尔问:“你曾经见过另一个闪电侠,另一个巴里·艾伦吗?他和你说过什么?为什么你要急着让我走?”


  年老的巴里叹了一口气:“抱歉,年轻的绿灯侠先生,我没有见过你说的人。对你的指责,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是非常清楚:不一样平行宇宙里的两个人,看上去再相似也不是同一个。绿灯侠先生,与其被同位体干扰,不如专注于自己要做的事情。”说话的时候,巴里依然没有看向哈尔,与其是在说给背后的人,倒不如说是在自我提醒。


  “我在警局确实还有事情,不好意思失陪了,你出去的时候,麻烦帮忙把门带一下。”


  显然,一个年老的、完全没有神速力的巴里·艾伦固执起来,能让最伟大的绿灯侠毫无半点主意。


  最后拯救整个局面的,是哈尔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可我一整天了还没有吃饭。”


  已经走出门外的巴里回过头来,怔怔地望向他——两人第一次目光相接,哈尔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句:


  “而且我还没有带钱。”

  


未鸣之弦 4-2

上一章

  “上车吧。”巴里最后说。


  他替哈尔打开了驾驶座那一侧后排的车门。这个习惯曾经被哈尔——他的哈尔,嘲笑过:“书呆子。别告诉我你那一套理论,统计数据巴拉巴拉,你真的认为,最伟大的绿灯侠,需要坐在一个所谓‘整辆车里最安全’的位置上?”


  “不。但最伟大的绿灯侠,需要坐在一个能让驾驶员专心开车的位置上。”


  “哈!我让你分心啦?”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多半是把坏笑着冲他挤眼睛的绿灯侠推进后座、啪地关上车门、一言不发地坐进驾驶席、收音机调到哈尔抱怨的爵士电台,直开到半英里之外,才想到一句足够聪明有趣的回应,却发现后座上的人早已累得呼呼大睡了——显然,若非是一个累坏了的绿灯侠,又怎会屈尊到巴里那“慢得令人发指”的平凡座驾上。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巴里有长到令人难以忍受的时间来回顾当初的每一幕,以及无数次地推演:也许不用去想任何聪明的回应,就只是放任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答案就好:


  “是的,你让我分心。”


  ——他从未真正说出过那句话。


  这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哈尔,没有对于后排的位置发表任何意见,只在踏入车内后,打量着两人湿淋淋的状况皱眉头,抬手召唤戒指上的绿光,不幸只得到迅速消散的绿色烟雾。显然,无论在哪一个宇宙,耗尽能量的绿灯戒指,都是绿灯侠不得不面对的尴尬局面。


  巴里几乎要为这久违的熟悉场景大笑到落泪,但终究只转过脸,专心调整后视镜,在发动引擎之前问一句:“你带了能量提灯吗?”


  当然没有。这是完全可以预料的事情。


  “看来得想办法联系一下小蓝人们啦。”哈尔毫不在意地说:“我猜你们这个世界的小蓝人也会因为我做了些‘不该绿灯侠做的事情’而突然跑出来兴师问罪?”


  “是啊,和你想得一样。”巴里只觉得胃里毫无预兆地纠结成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苦涩味道弥漫在难以说出口的话语里:上一次你……不,我们的哈尔动用戒指力量维护宝石双城,结果被宇宙守护者们从绿灯军团除名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而那段混乱又一团糟的日子,我得用三十年的时间来回味和怀念。


  “很抱歉,现在已经没有宇宙守护者了。三十年前反监视者来袭,OA星是最先被摧毁的。”


  多么讽刺,那时,被除名的、在楔石城作为“高速列车”而横冲直撞的哈尔·乔丹突然就成为整个宇宙最后的希望。甘瑟拼着残余的力量逃出OA星,向哈尔归还了绿灯戒指和提灯,也将他送上一去不复返的英雄之路,只余下人们长久的追思、沉默不语的雕像,以及楔石城的哈尔·乔丹博物馆前长明的绿光。


      中心城与楔石城这两座姊妹城市,曾经并称为“中西部的宝石”,如今,人们更愿意称它们为“被翡翠骑士守护的宝石城”。


  “能量提灯在我家里。先试试看对异世界的灯戒是不是同样适用吧。”巴里说,眼睛盯着晃动的雨刷器后延绵不绝的雨幕,未曾回头看过一眼后座上的人。

未鸣之弦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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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城警局犯罪实验室的科学家巴里∙艾伦已经60多岁了,却没有选择退休,而是以顾问身份继续留在警局里。他年轻时的漂亮金发已尽数褪白,一双蓝眼睛却依旧湛蓝如晴空,虽然因年龄的增长而愈加宁静和深沉,但面对案件和证物时,眼中闪现出的光彩却与年轻时一样执着而坚定。


他的个性还是如年轻时一般慢吞吞、又规整到一丝不苟的地步。所有实验器材、药品永远整整齐齐摆在固定的位置,时刻记得实验台做好清场,会用不紧不慢的调子,一遍遍提醒年轻人操作规程的重要性。


他也还是会迟到,会被催促着提交那些检验报告;会不顾上级声声紧促的办案压力,坚持案件中不能留下任何疑点。检察官们总是很喜欢让他出庭作证,他条理清晰的举证说明,让对方律师抓不住任何破绽。


现任局长佩蒂曾是他的助手,后来发现自己在探案方面更具天赋和兴趣,于是转做警探,在犯罪实验室的协助下破了几个大案,更兼善于处理媒体关系、在市民中形象良好,逐渐打破性别偏见,升任至局长位置,甚至有呼声请她参选市长。


然而尽管佩蒂与巴里一直关系良好,却并没有给予什么额外的照顾,面对紧急案情的破案压力,也会毫不留情地给出破案时限,甚至多年以来从未考虑任命巴里担任犯罪实验室的主任一职。有些新来的组员会在背后悄悄议论其中奥妙,叫巴里听见了,也只置之一笑。


佩蒂是明白他的。


“你把自己困住了,而我多少有点放任你这样困住自己。我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帮你还是害你。”跨年夜的舞会上,巴里照例躲开人群,端了酒杯,倚着窗口看远处楔石城映满天际的绿光。佩蒂走到他身后,和他一起望向窗外,然后这样说着。


这和艾瑞丝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艾瑞丝离开了中城,决定去更大的舞台追逐她的梦想。她总是能够与时俱进,纸媒衰落的年代,反而能更加展现所长,与丈夫一起兴办一家新媒体品牌,沃利和他做记者的妻子也参与其中。


“Flash,如闪电划破黑暗,曝光不为人知的阴影与罪恶。”


他们开发了一个以闪电符号作为logo的新媒体应用,沃利承担了绝大多数设计工作,巴里也给予了一定的技术指导。


“加入我们一起吧,巴里叔叔。”即使巴里和艾瑞丝已经分手多年,沃利还保留着儿时的称呼习惯。


巴里只能摇头说抱歉,艾瑞丝和佩蒂都说得没错,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把自己永远地困在原地了。


而他无法放弃等待。


“老伙计,你知道吗?你虽然性格黏糊得像是蜂蜜,固执起来,却顽固得像块硬梆梆的大石头。”


午夜梦回,楔石城永不熄灭的绿光穿透窗户洒进小小的卧室,半梦半醒之间,仿佛他的老朋友就悬停在窗外,带着他一贯自大的笑容这样说。


所有鉴证人员都深知:口供并不可信,回忆会模糊失真;随着时间推移,你脑海中清晰闪现的往事,可能早已并非它原本的模样。可是记忆里那个年轻人,却始终如昨日般明晰锐利,即使这30年的时光也无法使其褪色分毫。


闪电划过天际,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巴里拿起公文包,打算晚上再去一次犯罪实验室。手头这个案子已经接近尾声,在提交所有证据之前,他还想最后确认一次。


“唉,巴里,巴里,这个天出门可不太明智,当心一道闪电下来击中你。”


穿着飞行员夹克的棕发年轻人像是就在他眼前拦住他,笑着伸手弄乱他的头发,手指上的戒指发出绿色光芒,形成的构造笼罩住他:“如果实在要出门的话,不考虑搭个便车吗?”


巴里从未被闪电击中过,却把自己困在了绿光之中。


——去往警局的路上,再到博物馆门口看看吧。


这几乎是每次导致他迟到的根本原因。


他会提前很久出门,开车先到楔石城的哈尔∙乔丹博物馆,对着门口的雕像停驻良久,并不会像一般游客那样走上前去,只是远远地看着,放任自己沉浸在思绪之中。


这一刻的沉湎如此美好,让他总是没办法在预计的时间里决然抽身离去。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空无一人。雨刷器奋力工作着,模糊的雨点和清晰的视野交替变换间,博物馆前的巨大雕像渐渐近在眼前,照亮天空的绿色光芒中,似乎有一个人影,淋着雨也恍然不觉般,抬头看着雕像。


巴里的手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方向盘。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踩下刹车,也不记得是怎么试了好几次才拔下车钥匙,甚至不记得究竟有没有关上车门。


他只是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那个人影,却像个最怯懦的胆小鬼一样迈不开步子。那人向着他转过头来,那么真实、那么年轻,就连身上的飞行员夹克都和梦里无数次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人望着他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像是难以置信地问:“巴里?”


是我。巴里想要回答,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相信能等到你。然而他的嗓子发干,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被绿色光芒照亮的天空中,道道划过的闪电彰显着其存在,如注的雨水倾泻在面对面的两人头上,相视的两人却都浑然不觉。


“哈尔……”巴里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却是如此暗淡艰涩:“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哈尔。”


来源:每天都在心慌慌的温水微博

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刻,看到他们画一个从外形到个性都完全不同的孩子,然后强行宣布这就是沃利时,都已经彻底绝望出坑,没想到还能等到沃利真正回归的这一天……而且是这么完美的重逢情节:没有人记得沃利的存在,他终于绝望,去向巴里做最后的告别,没有怨恨、只有爱与感激,就在这一刻,巴里想起了他!把沃利从神速力里拉了出来!

……后面说起导致这一切的是谁的责任时,我在心里默默说:编剧、毫无疑问就是编剧。而挖出笑匠徽章,疑似要把守望者推出来骗关注这种事情,我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吧,反正被N52折磨得已经非常熟练“假装没看见”这回事了

DC终于把Wally还回来了!!!

……至于乱发便当、莫名拉出守望者给编剧们的无良行为背锅等等,我就当没看见吧……总比隔壁家玩弄人物形象强行制造话题要有底线一点

这个cp真是充满了所有能想到和没想到的官方糖,每一个梗都切中萌点,当然插刀的时候也特别戳虐点QAQ


别担心我不咬人w:

#死侍#【算是科普?】彩蛋中提到,将在《死侍2》中出场的Cable,是谁?镭射眼的亲儿子,伟大救世主,改变了死侍,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死侍的男人-——内森.萨默斯。(含cp向注意(长条杀流量*

重看《狄拉克海上的涟漪》的时候在想:“两天后Lisa自杀了”这个事件究竟是发生在多年后“我”收到她来信的两天后,还是1969年2月9日的两天后?如果是前者,没道理把两个事件之间隔开那么多回忆;但如果后者的话,那么Lisa有两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


想起来DW里的时间定点理论:有些无关紧要的事件是可以改变的,而另一些作为时间定点的则无论如何无法改变。到底是作者只不过采取了一种让人多想的写作手法,还是他就是在暗示:Dancer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这是这个lofter的第42篇文章,就保留这个数字吧。So long and thanks for all the fish!

未鸣之弦 2

上一章

本节摘要:神秘的时间回环。

“致正义联盟:曾经奏鸣的琴弦从未真正沉寂,神速力总能找回正确的频率。” 

虽然被保管得十分精心,但那张纸条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泛黄,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破碎。其上的字迹却鲜明得像是刚写上去一般。

末尾的落款是个小小的闪电符号。

“纸张和墨迹都进行了检测。纸张的年代约有70年左右,而墨迹分子的震动频率非常古怪,和闪电侠的神速力似有关联,因此无法鉴别写上去的时间。同时我也做了笔迹对比,可以认定这句留言出自巴里·艾伦之手。”

哈尔当然认得巴里的笔迹。“但这说明什么?巴里在一张有70年历史的古董纸上给我们写了封留言就消失了?”

“事实上,我怀疑这封信本身就写于70年前。”蝙蝠侠说着,点开面前虚拟显示屏上的画面:“这是一个月前楔石城最古老酒吧门口的监控——有情报显示,巴里·艾伦曾经在这件酒吧打工,并且大意到甚至没使用化名。”

监控画面放大,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晚上七点半,天色已暗,这片街区的路灯却还没有亮起来。酒吧大门紧闭,从窗口能看见灯光和人影。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门口徘徊犹豫。有醉汉蹒跚着试图凑上前去,却不知怎的中途摔倒在地,滚落在路边昏睡过去。

哈尔看见监控上闪过的红色残影,不由脱口而出:“那不是——”就见巴里穿着常服从巷口跑出来,直接到小姑娘面前,拿出证件给她看后又问了几句话,像是试图劝说她离开没能成功,最后没办法,只得走到酒吧门口大力拍门。

监控只拍到酒吧老板开门露出半张脸,不太耐烦地同巴里说些什么,最后放了他和那小姑娘进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门再次打开,巴里领着小姑娘走出门,一个穿着古怪的仿二战时期飞行员制服的光头黑人也跟了出来,三人一起走到巷口,消失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之外。

“这名少女叫戴丽娜,傍晚时分出现在楔石城最危险的这个街区,是因为几天前她的曾祖父看到电视里寒冷队长加入正义联盟的消息后,突然大叫大嚷有一封信需要寒冷队长转交给正义联盟。”蝙蝠侠定格画面后解释道。

“老人患阿兹海默症多年,这是七年来头一次意识清醒地说话。但他之后很快去世,其他家人也只把这句话当成临终前的胡言乱语。只除了他的曾孙女,突然回忆起幼年时听过的故事,并从家里的藏书中找到这封信。在其他家人都不相信的情况下,她决定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到众所周知的无赖帮聚集地来送信。”

“无赖帮正在这间酒吧聚会,庆祝寒冷队长加入正义联盟和热浪归队。因此酒吧锁上大门避免外人进来打扰。所幸这位过于胆大的少女遇到了正好在楔石城巡逻的闪电侠。巴里艾伦带着她进去送信,又把她送回了家。这也是人们最后一次见到他。”

哈尔有些迷惑:“巴里在失踪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无意间遇到这个小姑娘,并带着她给寒冷队长送了一封自己七十年前写的信?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还有更巧合的,”蝙蝠侠说着,放大了另一张旧报纸上扫描下来的新闻图片,硕大的标题写着:“塔斯克西飞行员神秘失踪后于雷暴中出现!”

“这位在1944年5月12日失踪在意大利卡西诺上空的美国空军飞行员罗斯科·海耶斯中尉,一年后突然在一个电闪雷鸣之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他就是少女戴丽娜的曾祖父。”蝙蝠侠把监控拍下的最后画面调出来与新闻图片并排陈列,“他也正是这里和巴里他们一起走出酒吧的第三个人,曾自称‘涡轮机’与无赖帮共同行动过一段时间,后来离开无赖帮去寻找自己家人的后代,在犯罪辛迪加入侵时刚好躲开一劫,并正巧救下了热浪。据寒冷队长所说,从离开酒吧之后,也没有人再见过涡轮机。”

“同时,据巴里艾伦的前女友佩蒂·斯匹沃特女士所述,这位涡轮机先生,在神速力里呆了七十年之久,他也知道闪电侠的真实身份。”



“是的,我在中城医院第一次见到涡轮机。就在无赖帮大闹中城,以及大猩猩格鲁德入侵的那一天。原本我以为是去为一位失忆的身份不明人士抽取血样进行对比查找,但当他看到我时,却突然说他想起了一切,他不仅认识我是谁,还知道巴里在哪里。”


“在那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巴里因为闪电侠的失误而丧生。那天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闪电侠。”


“巴里后来告诉我,涡轮机在1944年被卷入神速力,之后一直被困在里面。他一直试图离开神速力,回到自己的时代,但每次尝试都失败了,反而不断地制造出虫洞。人们把之前的宝石城大停电归咎于闪电侠,但事实上这是涡轮机造成的。”


“巴里认为把涡轮机送回他的时代可能造成时间连续性的破坏,但逆闪电丹尼尔的事件之后,他也开始考虑时间线的可逆性问题。涡轮机失去自己全部家人这件事情,让巴里有些感同身受,有段时间他一直在翻查涡轮机的族谱,并通过神速力思考想找到每一种可能性,试图计算出如果涡轮机真的被送回1944年,到底会对时间线造成怎样的影响。但70年的时间实在太长,存在太多的不确定。直到犯罪辛迪加入侵之前,他都没能得出结论。”


“而且巴里不止一次告诉我,他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警告他:改变过去是应该被绝对禁止的行为,会造成非常糟糕的后果。他不明白这种想法源自何处,但这就是一个被牢牢植入心底的、根深蒂固的坚定念头,时时跳出来提醒他不要越界。”


“我们为什么分手?你为什么要关心这种私人问题?这和他的失踪有关系吗?”


“从犯罪辛迪加入侵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当然,每个人都在灾难中失去了很多,陷入了悲痛和幸存者内疚之中。但巴里的内疚感尤其深重。他一直相信是他辜负了中城,之后也在把每一分每一秒用于弥补之前的过错,但总有人问他‘当真正最需要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大概问了自己一千遍这个问题。”


“我以为我能一直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但最后我意识到,我不是那个能帮助他走出来的人。”


“犯罪辛迪加事件之后,他一直在奔跑忙碌,警局里案件档案堆积成山,整个犯罪实验室一直在超负荷运转,而他还有额外的闪电侠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的关系,他对时间的感觉好像出了问题。虽说从前他就总是迟到,但那段时间他的迟到变得尤为严重:总是突然消失,隔一段时间后出现,却自以为才过了几秒钟。”


“我给他戴过一块手表,他告诉我那块表总是会慢,后来换了一块表也是这样。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相对论:接近光速时表会变慢之类的。但他说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真奇怪,和你说完这么多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并不记得到底因为什么和他说了分手。我本来以为我很清楚的:他没能走出负疚感,而我终于失望,决定离开中城,回蓝谷重新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但是究竟是哪一天,因为什么导火索,让我说出分手两个字,我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现在我想起来,还有件非常古怪的事情,巴里失踪之前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记不记得艾瑞丝的外甥沃利,一个失去父母的问题儿童,还问我记不记得最后提出分手的导火索,就是他屡次因为需要帮助这个少年而错过我们的约会。”


“但这完全说不通。因为我认识艾瑞丝,后来特地打电话问过,非常确定这一点:她根本就没有外甥。”

哈尔对着屏幕上定格的佩蒂沉默了很久。他大概是这里唯一一个记得沃利是谁的人——也许凯尔也还记得沃利,但凯尔现在也不在了。


那么巴里会记得沃利,是因为他想起来另一条时间线的事了吗?巴里的失踪,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想起了另一条时间线,从而决定去找回他曾经的家人?


哈尔不知道,如果实情真的如此,他该怎样去面对。他希望他的朋友能找回整个神速力家族,速跑者本就容易迷失在孤单的无尽时间里,他们理应待在一起相互支持,但是,如果神速力家族的重聚,意味着巴里离开现在这个世界、意味着哈尔将再也见不到他的朋友呢?


最无畏的灯侠突然怯于深入地思考这种可能性。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金色短发的女鉴证官定格为一个凝重的神情,和巴里认真思考案情的样子竟有几分神似。哈尔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巴里后来抱怨他“坐下来5分钟就开始和我的女伴调情”,但当时哈尔满脑子想的只有“这根本不对,艾瑞斯呢?那沃利要怎么办,他还能成为闪电小子吗?巴特呢?巴特还会存在吗?”


所谓“调情”的举动,不过是一次失败的企图,想向他最好的朋友证明“这姑娘根本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一位。”但很显然,这两位“world's nerdist"情侣完全沉浸在他们的罪案和血液鉴定、DNA比对世界里。


也许这样也好,离开的时候哈尔曾经这样安慰自己:也许在这个不一样的时间线里他们更加适合彼此。


但现在这个姑娘和巴里分手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原因是什么;而巴里失踪了,失踪前的最后行动是要找到本不该存在于这条时间线的沃利。


——等等,一道灵光突然闪过他的脑海,有什么地方不对!


哈尔正要抓住那道思绪,却被蝙蝠侠打断。


“你需要听听这个。”


“这是什么?”


“从你手机语音信箱里提取的留言。”


“什么?我自从上次离开地球就没付过话费账单,语音信箱居然还能收到留言——不,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从回到地球后都没来得及打开手机,你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手机语音信箱留言?”


“你仍然弄错了重点。重点是谁给你留言,以及留言的内容是什么。另外回答你这两个并不重要的问题:你拜托巴里帮你付过两次话费账单后,他养成了这个习惯。以及我当然能拿到你的语音信箱留言,所有这些数据都储存在通讯公司的云服务器里。”


“我倒觉得重点是这种骇人听闻的践踏隐私之后还毫不在意的态度——不过告诉我,你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和巴里的失踪有关?”


“绝大部分是垃圾广告,以及一些对你念念不忘的艳遇对象。但其中引起我注意的是巴里打给你的几个电话,都是接入语音信箱后没说话,很快就挂断了。”


“难道是他打过来之后才想起来我不在地球上?在这样的小事情上犯迷糊,倒确实是巴里的风格。”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计算机分析发现,那些通话并非没有内容,只是时间非常短。我们采取了一些技术手段,把这几次通话留言放慢了数百倍,现在终于提取出比较清晰的留言内容。”


“巴里用神速力给我留言?这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失踪的原因就在这些留言里对吗?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很遗憾。我分析了所有留言,并没有发现与他失踪事件的关联。现在我更倾向于认为,他每次留言给你时,都处在比较焦虑的情绪中,因此无意识地在通话中使用了神速力。都是些比较私人的内容,我想你也许需要听一听。”


绿灯侠已经不打算去质疑蝙蝠侠怎么能未经他同意就擅自获取和分析那些“比较私人的”语音留言,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仔细听听他最好朋友留下的信息。